IRIS' Tail

丑恶在于,赤子的胸怀难敌这纷扰世态,但血哽在喉中不吐不快。

瘟疫之城 4-1 错置的箱庭

        为我的任性拖更土下座。这章实在一段一卡,无趣得很。然后我发誓如果在4.10前不更下一章大家天天抽打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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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  箱庭计划

 

【你这住在园中的,同伴都要听你的声音,求你使我也听得见。  ——《雅歌》第八章第13节】

  

神圣法鲁希亚帝国首都教皇城。

教皇宫的正殿之上,朝会正在展开。

“据东线防军报,萨拉森国对我方边境骚扰趋势加剧。上周五,一队萨拉森士兵试图闯过风之甬道西入口的警戒线,被我军截拦,对方报称有未缴纳过路税的帝国商旅擅自离境……”

Junichi Okada站在右侧队列的最后,听着国防官毫无起伏的汇报。宽阔的大殿以正中的红地毯划分作两边,左边站着各级主教,右边站着亲王和军官,服饰穿戴,泾渭分明。教皇坐在中央的圣座之上。Junichi偷偷抬头,只看到尽头处的教皇垂着头,蜡黄的面孔模糊不清。教皇年近花甲,身体孱弱,日常政务大都由总理执事和枢机团代行,Junichi怀疑这些冗长而僵化的汇报他到底听进了多少。

国防官述毕,另一边一名肥胖的红衣主教便迫不及待地发言:“陛下,异教徒垄断风之甬道,阻断福音传教之路,如今又频频骚扰边境。我们忍气吞声,他们步步进逼,万不能等到对方大举进犯之日,东征势在必行,及早备战为宜!”

Junichi知道这位名叫Tulane的红衣主教不仅是坚定的主战派,也是厉行猎巫的铁杆人物。而饶是下方说得声色俱厉,教皇依然精神不振,犹豫一阵,才用必须认真聆听才能听清的声音说:“Tulane主教的意见有道理,必须审慎考虑再议……说起来,Lawrence将军,先前选拔了新仕官,又扩建了兵营,训练进行得怎样了?”

Lawrence将军听令出列禀告:“回陛下,各营训练正按计划进行。现在,由各新任将领向陛下和诸君汇报进展。”

Junichi听到此言当即抖擞精神,在脑内将早已准备好的内容过了一遍。

朝廷在春天一口气提拔了6名年轻贵族军官,以教皇近卫军的名义组建了兵团,向各封国招募正规兵,过万名骑士、属民、武者集结在在中央区以东的临时营地,再分成轻骑、重骑、炮兵、火枪手等兵种训练。不同于临征的农民兵,朝廷对这些原本就有着一定地位和武技的兵士支付丰厚报酬,即使完全没有军事任务甚至计划,仅仅处于习训阶段,连配套的军备兵器粮饷也一样不落地源源不断往营地供给。如果被饱受军资制约之苦的海巡军弟兄知道,不知得多么羡慕妒忌。

在Junichi之前发言的军官,本是在异端局下捐了个闲职的贵族子弟,过去并无建树,最近揪出了几名巫女,定了罪,立了功,也升作与Junichi同级的中尉。只听得他结结巴巴地说完,教皇不置可否,便叫了Junichi的名字。

Junichi出列,将报告一词不漏背诵完毕。

教皇微笑点点头:“不愧是金甲将军的儿子,从海军调往陆军四个月,就能够让这些天南地北的士兵信服,不是易事。为帝国效力之人,愿神的庇佑与你同在。”

Junichi屈膝谢礼:“感谢陛下。光明与荣耀归于法鲁希亚!”

任务结束,Junichi便开始有了闲心观察起其他人来。接下来议题转移到了北方某城的传染病上。今年绀肿病沉寂了不少,只在某些边远村庄零星爆发,传播速度和强度似乎也减弱了,居然陆续出现感染者存活的个例。尽管这些人都被严密监控起来,如临大敌的感觉却没有了。

这让Junichi很自然地联想起达克摩里导化院里面的某个人,如果那个人不是第一个从瘟疫魔爪下幸存的人,又是否会落得今日的田地?

Junichi在回中央之前又去看了一次青梅竹马的好友Tsuyoshi,这次Tsuyoshi告诉了他一个与他所知截然不同的、关于Koichi Domoto的故事。尽管故事很有冲击力,但Junichi对Koichi的自述半信半疑,他依然坚持他的观点,苦口婆心地劝说Tsuyoshi与Koichi分手,并被对方以更坚决的态度再一次拒绝。

Junichi觉得是时候牵涉到事件中的关键人物——Nakai伯爵交流一下。

这位伯爵——假如不是私生子身份,理应被称为亲王——自Junichi有资格参与朝会以来,就没露过几次脸,今天居然出席了朝会。而现在,他就传染病发表观点。

“虽然当下绀肿病有转弱趋势,但据我了解,东方的萨克森国记载,百年前,有不明疫病在国内爆发,起初几年症状极烈,其后趋向温和,又过十年,待人们放松警惕,卷土重来且强度更甚于上次,好不容易恢复的人口再次损失八九成。”

不同于体型庞大却早衰的异母哥哥,这个三十出头的小个子男人显得精力旺盛,沙哑的声线因激动而拔高得有点刺耳。

Tulane主教问:“Nakai伯爵的意思是,现在我国的疫病,跟那异教徒的是同一个疾病?”

“极有可能。经历疫病肆虐,萨克森国某些初具规模的村镇从此一蹶不振,至今大半土地仍只有牧民。我国境内平原广阔,人口较萨克森更为稠密,疫病断不会轻易消失,我斗胆预测,一旦下一波烈性瘟疫袭来,损失恐怕比这次更惨重。”

“那在见识渊博的Nakai伯爵看来,这瘟疫,是魔鬼的所为,还是主对行恶者的惩罚呢?”

这是主教们每每争论不休仍得不出结论的问题。Nakai伯爵怔了一下,却道:“该指控涉及教化大事,Nakai区区一名医生不宜妄下定论。不过从医者的角度来看,我们应从邻国吸取防疫治疫经验,及早对症下药,才可有效抑制瘟疫蔓延。”

“伯爵此言不妥!”Tulane主教大声反驳,布满皱纹的老脸憋得通红,“法鲁希亚土地乃恩许之地,法鲁希亚子民是上帝之仆,岂可学敌国异教徒的邪门歪道?!

Nakai压着火问:“那主教认为该怎么做?”

“当然是谨行慎言,清心寡欲,洁身自好,不沉溺无德之事。谨守戒命者,保存性命;轻忽己路的,必致死亡①……”

“那些对瘟疫毫无用处!!”Nakai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主教虔诚的训言,随意换来对方一声怒吼,“你要否定主的教诲吗?!”

廷上之人被剑拔弩张的气氛震惊,一时竟然无人劝阻。最后,还是教皇出声圆场。

“Nakai、请不要这么说!主教也请冷静。我知道你们为了疫病日以继夜克己钻研,但是解决问题还有赖诸君齐心协力啊。”

“陛下教训甚是。是我失言了,请Tulane主教不要计较。”Nakai率先致歉。

主教却道:“圣经无谬,我相信Nakai伯爵只是过于忧国忧民才会一时忘却先知的教诲,怎会计较。”

反驳这红衣主教的发言却被扣上否定圣言的帽子,Junichi捏了一把汗,看这能说会道的Nakai伯爵也随时可中招,自己果然得更小心行事才是。

教皇清了清嗓子,道:“现在正是国家经受考验之时。各位主教,你们回到辖区后,如果有父母妻儿或挚友遭蒙不幸者,来教会哭诉的,愤怒的,疑惑的,请为他们祈祷,告诉他们将之视为主的试炼,忍耐下去,终有一日可会领略到主的真意。”

他一口气说得流畅,自如,似乎也只有念诵这种台词的时候,他才找回了一些最高当权者的气韵来。

 

朝会结束后,Junichi避开上司同僚,跟他一贯不擅长应对的皇亲国戚攀谈,默默地等候机会——他决定和Nakai伯爵单独谈谈,然而要等这位(看起来很忙的)大忙人落单并不容易。

终于他逮住了机会,在花园的一角假装偶遇到单独一人的Nakai。

他开始了踅足的攀谈:“上午好,Nakai伯爵。今天的天气真好,玫瑰开得灿烂——我的家乡卡克萨总是阴天多晴天少,玫瑰们总是病恹恹的。”

Nakai饶有趣味地拣出每朵玫瑰的过盛而枯的外瓣拔掉,表情再轻松不过——仿佛一小时前朝上的事情从未发生在他身上。他甚至笑着问道:“Okada中尉晃晃悠悠了这么久,就是要跟我聊花?”

Junichi觉得没必要客套下去,换了严肃的表情。

“Nakai伯爵,听说,您过去曾四海游历?”

Nakai点点头。

 “您遇见了一队名叫Millennium的异端海盗团伙,认识了,一个叫Koichi Domoto的海盗,是吗?”

“对啊。”看着木无表情的Junichi,Nakai做了个鬼脸,“喂,你的脸绷得堪比Tulane主教的衬衣还紧诶,有趣!”

Junichi意外他竟然毫无掩饰的打算,干脆单刀直入:“听说,他能免于死刑,并且送到达摩克里导化院,是因为您的缘故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为什么?达摩克里导化院到底是……”

Nakai伯爵打断了他,他将食指举起,平移到距离Junichi嘴唇半寸的位置,脸上仍然笑嘻嘻:“金甲将军的儿子啊,你好像是今年春天才被提拔为教皇近卫军的副队长的吧?”

Junichi点头。

Nakai脸色一沉:“才升了个小小的官,就这般多管闲事么?”

Junichi心下一凛,因为Tsuyoshi的话先入为主没有将Nakai当作恪守礼教的上等贵族,言辞间竟不知不觉失了分寸。立即后退两步,屈身行了最郑重的礼,“我失礼了!”

抬头的时候,对方的表情又变回去,仿佛刚才的高压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
“告诉我,你有什么理由,必须参与到导化院的事情去?”

面对这个立场不明的人,Junichi不清楚是否应该说真话,但是无形的压力却让他编不出借口。于是说:“我有朋友在里面。”

“喔……”Nakai做了个有点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,却道:“你的朋友真厉害呢,外有名门之后为其奔走,内有异端恶徒替他操心,搞得我也想去会会他了!”

“果然你是知道的!”面前这个贵族将那个恶徒送进导化院远不仅是为保性命的权宜之计,他至今知晓他在里面的一举一动,他知道他和什么人亲疏远近,他掌握了Tsuyoshi的个人情报,甚至静待自己找上门来。

“请您告诉我,你们打算做什么?为什么要将死刑重犯关进普通犯人的监狱里……不对,不如说,为何要将一个普通监狱改造成一个四不像的导化院,然后将他放进去?”

“Hakoniwa……”Nakai小声说了一个陌生的词汇。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“Hakoniwa,一个远东岛国的名词,而已。”

“那是,什么意思?”

“自己想啊!”贵族笑得戏弄,“伯爵大人我还有很多事情忙,恕不奉陪啦。”转身就要走。

该死的!Junichi连忙追上:“那至少,请告诉我一句Koichi Domoto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十恶不赦之徒?!”

“你认为他是什么样子,他就是什么样子。”

Nakai依然翘着嘴角,大大一双眼睛却清明透晰,仿佛叫人那一点点私心都无所遁形。

 

注①出自圣经箴言 1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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